小偷

《小偷》尾聲若把視角交給另一個人，便可以觀察這次交接如何擴大理解，以及是否保住原來的情感中心。分別不必總有盛大場面。一場沒有高潮的結束，若符合全篇節奏也能相當完整。

一次簡單的回應，只要出現在合適的位置就能帶來完成感。結尾令人不滿，未必需要改成完全不同的結果；有時缺少的只是一段過渡，或某個尚未接上的回應，具體指出落差，也能保留原先安排中合理的部分。最後留下的希望如果很微小，仍可能足以支撐全篇，只要它與人物努力的方向保持清楚的聯繫。

有些遺憾需要存在，才能讓選擇顯得真實；但作品仍應讓讀者知道，這份遺憾究竟從何而來。突兀與驚喜需要分開判斷。遺憾的份量不能只看大小。

尾聲的文字若直接替讀者總結意義，需要看看畫面是否已經說得足夠，避免解說壓過了原本的感受。接受某個結果的必要性，與願意替它喝采之間仍有一段距離。當人物最後仍說不出心裡的話，可以觀察作品是否用其他方式回應，避免把克制誤認為沒有交代。

餘韻往往藏在小動作裡。若整段旅程重視選擇，終點就不宜輕易取消選擇帶來的後果。情緒落點不一定在末頁。

說得太滿反而減少餘味。某個答案是否令人信服，除了邏輯一致，也與作品有沒有承認其他可能性及其代價有關。一段餘韻之所以持久，可能不是因為答案神祕，而是它碰到了讀者生活中仍未想清楚的事情。